发布时间:2026-03-25 04:58:33
印度佛教说一切有部与根本说一切有部关系小考
思 和
内容提要:佛教源于印度。印度佛教在佛陀涅槃后,由于僧团内部的分化等原因而步入到部派佛教时期。部派佛教在流传过程中又分裂为上座、大众二部,由此二部又分裂出传统所说的十八部乃至更多。本文以逆时溯源的方式,对从近现代学界的研究成果到古代论典,逐步深入追流溯源,重点考察了印度部派佛教的说一切有部与根本说一切有部的关系。
关键词:部派佛教 说一切有部 根本说一切有部
作者思和法师,中国佛学院2007级研究生。
一、引 言
大致在佛陀(约公元前565-前486年)涅槃后百年间,佛教僧团出现了分化,这一历程大约从公元前370年起,到大乘佛学开始流行的公元150年前后止,总计有500年左右的时间,史称部派佛教时期。起初分化为上座、大众二部,名为“根本分裂”。此后,这两部又继续分裂,名为“枝末分裂”。据现存最早的文献,世友(约公元一、二世纪)的《异部宗轮论》载,上座部于佛灭后三、四百年内,经七次分裂而成十一部,大众部于佛灭后二、三百年内,经四次分裂而成九部,合计二十部,除去根本分裂的两部,即通常所说的十八部派。实际上的部派要比这多的多。安德烈.巴罗(A.Bareau,1921-1993年)曾将古印度许多记载布施给部派教团的碑文与其他文献汇合统计出的部派名称,计有三十四个之多,其中包括本文所关注的说一切有部(简称有部、一切有部)和根本说一切有部[1](简称根有部)。
研究印度佛教史,部派佛教时期是一个重要的议题。伴随着众多不同僧团的出现,而有教义、戒律、以及哲学理念上的展开与丰富。从这种研习中,我们可以得到有关僧团建设、僧团关系,以及义理等方面的启发。无疑,这对于当今教界,以及其他社会民众团体都具有借鉴的意义。正如印顺法师所说:“佛法也不只是佛所说的”,“佛法是具体的,活跃于人类面前的。”[2]那么,我们怎样来研习这些问题呢?大体说来,可以有两种路径。其一,就像已有的许多佛教史著作那样,从远古到近今,先是根本分裂,而后是枝末分裂,这样顺时的记述下来。其二,也可以逆时的溯源,即面对已经形成的诸多部派,以及历代的一些僧、俗学人的记述和研究成果,从比较具体的微观处入手,逐步深入溯源,寻清其脉络。本文即打算遵循这一路径,对有部和根有部的关系,予以试探性的溯源考索。
二、今人的搁置与揣测
我国现代佛学界的巨子吕澂(公元1896-1989年)在其著名的《印度佛学源流略讲》中僻有专门章节讲述了部派佛学,并特别讲述了“说一切有部学说的要点”,以及这一部派的形成。他说:
《异部宗轮论》在谈到一切有主张时,一上来就说:“一切有部本宗同义者……过去未来,体亦实有”,可见这是此派学说的重要特点。
这种主张,佛说的经、律中并无明文可寻,而是从阿毗达磨的解释推论出来的。其初,有特别提倡阿毗达磨的阿毗达磨师,其后渐渐扩大构成为一个派别,这就是一切有部。此派的构成还是在反对化地不承认过去、未来法有的争辩中形成的。成立的时间,难以确定,不过可以断定这种思想出现得比较早。在阿育王时代,目连子帝须结集时,这一派的思想就有了酝酿;后来派遣上座到各地宣教,派遣到西北印度去的几家,大概具有这类思想的人较多,后来终于在那一带形成了说一切有派。时间大约从阿育王到孔雀王朝覆灭(公元前250-185年)不到一百年的当中。[3]
以上的讲述比较清楚地叙述了说一切有部的形成,及其初期活动的地区和年代。但是《略讲》中关于根本说一切有部,却没有独立出来介绍,似乎有部与根有部本是一家。这可以从下面的讲述中看出:
关于此派三藏的汉文译本情况是︰汉译的《杂阿含》就相当于《相应阿含经》。这一点前人是不清楚的,经过我们的研究才弄明白。《瑜伽师地论》后面十四卷(即八十五-九十八卷)就保存了《杂阿含》的本母(本母是说可以依据发挥的要旨)。我们即根据它对《杂阿含》进行了整理,断定汉译《杂阿含》就是根本说一切有部的《相应阿含》。他们的《长》和《增一》阿含,没有汉译。《中阿含》,我国有翻译,这是近来由日本学者从西藏寂住天的《俱舍论注》中发现的。寂住天注有一个特点,他把《俱舍论》中所引的经典出处都指了出来,特别对于引用《中阿含》处,指示尤为详细。《中阿含》全部组织一般是每十经为一摄颂的体裁(即每十经有一个颂,把它归为一类),寂住天的注,把引文在第几摄颂,第几篇都指出来了,这样,找起来就容易多了。经过查对可以看出《俱舍论》所引用的就是汉译的《中阿含》。《俱舍论》既然是属于一切有部的,这就证明汉译《中阿含》也是属于一切有部的了。律的部份,我国也有译本。姚秦译的《十诵律》,是个略本。说一切有部律有两种流行本,一是在罽宾流传的略本,一是在摩偷罗流传的广本。所谓略本,即是略去了广本中的因缘、譬喻、本生,姚秦的就是略本。其后唐义净专门去印度寻律,带回的律中即有它的广本,他翻译的题名是《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4]
毗奈耶亦称毗尼,即律。以上的引文表明,从其所宗的经——《相应阿含》(《杂阿含》)和律——《十诵律》和它的广本《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的共同性而论,有部与根有部即是一家,或者是一个大部派中并非泾渭之别的两个教团。看来吕澂在这里似乎是把有关说一切有部与根本说一切有部的差别、关系等问题,搁置而不论了。
另一位对有部与根有部关系问题存疑而搁置不论的是日本学者东京大学教授平川彰(公元1915-2002年)。他在其名著《印度佛教史》中写到:
根本说一切有部之名称主要传于清辨、多罗那他、《翻译名义大集》等西藏传承,并不清楚为何出现说一切有部与根本说一切有部的差异,难道说是中印度的说一切有部教团要对抗罽宾的说一切有部教团而自称根本说一切有部?[5]
平川彰这里的意思是说它们是一个部派的两个地区性教团,一个活动在罽宾,另一个活动在中印度并自称为根本说一切有部,然而也不能肯定而存疑。
与以上存疑而比较谨慎小心的态度不同,有的西方学者比较大胆而追求肯定。欧洲“维也纳学派”的印度学与佛教学学者Erich Frauwallner(公元1898-1974年),在其《原始律典“犍度篇”之研究》一书原序中,一开始作为题词就引歌德的话说:“如果能把握原则,而不被例外所迷惑,并能尊重问题,则在科学领域内,一切均能归于确定。”[6]他也正是这样追求的,在该书专论“说一切有部与根本说一切有部”的第二章里,他写到:
吾人亦可论结说一切有部系罽宾及犍陀罗教团,而根本说一切有部为摩偷罗教团……根据吾人之研究,说一切有部与根本说一切有部之关系如下。起初此二者系各自独立之教团,各有所本。摩偷罗是古代佛教之教区,而其教团可至少上溯至毗舍离结集时代。犍陀罗与罽宾地区系在阿育王时代,由来自卑提写之教团所开化。其后,此二教团因为共同接受哲学教理系统之说一切有部理论,合流成为一派,但是二者并未完全丧失各自之特性。[7]
Erich Frauwallner的意思是起初各自独立的有部与根有部二教团,合流成了一个说一切有部,然而仍有各自的特性。这可以说是一种有点含混不清的合二为一论。另一位英国学者A.K.渥德尔与这种观点恰恰相反,认为有部与根有部的关系是一分为二,即根有部是有部的晚期分支。[8]就部派的分化和传播,渥德尔还写到:
一切有部仍然维持它在憍萨罗国(拘萨罗国、居萨罗国)(舍卫城)和江绕城,以及孔雀城(最初中心)的原有地盘,后来还逐渐集中到犍陀罗和罽宾。这两个国家结果成为新的根本说一切有部的两个中心。[9]
这里所说的二者的活动地区与Erich Frauwallner所“论结说一切有部系罽宾及犍陀罗教团,而根本说一切有部为摩偷罗教团”,亦恰恰相反。总之,在有部与根有部二者形成的次第和各自的活动区域方面,Erich Frauwallner和渥德尔两个人的观点完全相左。
印顺(公元1906-2005年)在《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的研究中,从律的比较指出,“在说一切有系中,《十诵律》是早于《根有律》的。”[10]他还指出,“说一切有部的旁系——持经譬喻者,大大的以“本生”、“譬喻”来充实说一切有部律,成为《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11]
总上所述,把今人对有部与根有部关系研究的几种结论性意见,概括如表1。
表1,现代学者对有部与根有部关系研究的结果比较
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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